(51)整鬟颦黛,脉脉两情难语(暂时和好,(1 / 2)

兄妹二人在养心殿内低声交谈,周述离得远并未听清他们所言,但他看见相思脸色愈发惨白,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眼神空洞,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周述默默跟在她身旁,心头隐隐作痛。忽然,他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了身后的内监,示意他离开。然后,他紧紧抓住相思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到身前。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他压低声音追问:“皇帝和你说了什么?”

相思怔怔地看着他,那空洞的眼神像是从迷雾中走出,她似乎还未完全认清眼前的人是周述。片刻之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如梦如幻的笑容,愁容隐约,带着难以言说的伤感。她衔着冷笑讥讽说:“没什么,只是告诉我他与你们镇国侯府如何勾结,生出夺位之心。”

周述的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喉头涌上一阵沉痛,他低声道:“相思,我知道你怨我,但你也想一想,你大哥的所作所为,怎能不让天下人愤怒?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葬身沙场,邕州、燕州那些惨状,你忍心看着吗?”

他的话语如锤砸在心上,让相思的心微微颤抖。她知道周述的话并非无理,然而那是她至亲的大哥,最终却死于她最爱的丈夫之手。她无法视若无睹地继续与周述为伍,庆祝着这场不道德的权力的胜利。

相思目光迷茫而痛苦,微微低下头,思忖着问:“难道,你们就不能将他圈禁,迫使他退位吗?”

周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冷冽,像是铁石一般坚定:“绝不能,成王败寇,必须斩草除根,再无后患。”

他的话语仿佛一把无情的刀刃,直刺相思心头。

相思怔住了,忽然觉得周述有些陌生,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仿佛涌现出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狠绝。这一切,似乎都是在她眼前悄无声息地发生的。

相思的畏惧让周述的心仿佛被扯裂一般,他痛苦地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声音中透着无法自抑的颤抖与哀求:“相思,别这样。你是公主,但在我心中,你更是我的妻子。”

“如果你真把我当作妻子,为什么从未告诉我你背后的所作所为?”相思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周述的心脏。

周述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低声道:“因为,我害怕这一刻。”

相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轻轻推开周述:“你害怕,所以你选择隐瞒,直到我终究会知道。”

回到公主府不久,周述便差人送来了绮罗香花籽,本以为不过是一小包,没想到是整整的一个篮子。为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述竟亲自前往岭南,放下了手头炙手可热的政务,专程去寻一把花籽。

连珠从旁边帮相思收起花籽,陪着她静静地听盛宁絮絮叨叨地讲述周述如何亲自前往羚羊峡,

这绮罗香,仅见于越州羚羊峡两岸的石灰岩峰林地带,采摘极其艰难。周述竟是亲自攀登了悬崖峭壁,从那些险峻的山峰之间找寻得来。

盛宁讲得绘声绘色,小喜在旁边惊呼几声,又觉得自己多嘴,偷偷瞧着连珠皱眉,赶紧溜下去了。

盛宁退下后,相思默默发呆。

连珠觑着公主垂眸不语的模样,终是递上茶盏轻声劝道:“公主,驸马心意已至,你好歹应该亲自去向他道谢……”话尾散在袅袅茶烟里,比明说更见深意。

相思怔忡,记得从前若是周述送她什么东西,心中总是满满的喜悦和兴奋,急切地跑到书房叽叽喳喳与他说个不停,直到他有些不耐烦了,还要专心看书,轻捏她的脸,无奈地将她赶回房去休息。

如今,那份雀跃似乎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怯。

不仅仅是萨格的亡故,更有周述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令她总是觉得陌生和心悸。

可连珠说的也对,自己于情于理理应去道谢。

这日,书房内,周述正静心翻阅兵书,听见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以为是苏禾或盛宁来禀报什么,却不曾料到,抬眼间便见相思如柳似竹般出现在门口。她站在门外,身形纤细,衣袂飘飘,仿佛春风拂过水面,带来几分清新与宁静。

只是眉宇之间的忧愁却是他无法抹去得。

周述一愣,随即眉眼弯起,心中不由得一喜。他起身,快步走过去,目光温和,望着她略显局促的身影,心底满是柔情。

相思紧张地揪着系带,开口说:“我、我是来谢你给我寻来绮罗香花籽的。盛宁说,你为了这事,还受了伤……”她话语间目光落在周述的衣袖上,却又飞快移开。

周述闻言,挽起袖子,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痕,伤口已愈合,但那道疤痕依然清晰可见,皮肉也泛着嫩红。

相思不忍,眼圈一红,声如蚊蚋:“对不住,让你费心了……”

终究,她还是爱他的。

周述闻言,心中蓦然松了口气,忍不住轻笑,温言说着:“夫妻之间,何必这般客气?不过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沉默了片刻,相思心绪不定,正欲转身离开,周述忽然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语气低沉而柔和:“相思,你我之间,还要冷战多久?”

从春至夏,她一直这样回避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