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洛阳游绿牡丹 二郎,你的(2 / 2)

翌日上午,谢景随苏二到酒楼,苏二把牡丹花搬出来。街坊四邻以为苏二为了招揽客人,也把他们家中养的花花草草移到铺子门外。

午时左右,这条街上尽是各种花卉,无论是前来用饭的还是闲逛的,都忍不住走进来瞧一瞧,客人确实比往常多了许多。

隔壁街的商人眼看客人被拐走,也把家中的花花草草移到木箱中运往北市。没有花花草草的人家就找亲戚借。不差钱的商人直接找花农购买。

李世民当天在行宫召见伴驾的官吏,之后令他们有事找太子,不要打扰他。

翌日早饭后,李世民扮成商户,带着妻子和小儿以及家丁前往北市。

原先长孙皇后想要前往贫民百姓居多的南市。李治去过,上午的南市鸡鸭成群,蔬果遍地,母亲不习惯那种怪味,极有可能熏得头疼。

李世民跟着劝说,改日戴上面纱再过去。

李世民又想体察民情,行动缓慢,以至于到了北市接近午时。此时商户们再次把各种牡丹摆出来。

长孙皇后目之所及皆是牡丹。

李世民啧一声:“谢五楼在长安的名气啊。”

李治小声问:“阿耶,北市商户只知道谢五,不知陛下啊?”

李世民睨着他:“那又如何?我和谢五相识十六载。他比你了解我。”

李治是怕他父瞎琢磨,故意把这一点搬到明面上。闻言,李治放心地笑了,“我阿耶心胸宽广。”

李世民:“比你宽广!”

长孙皇后低声说:“雉奴,当年你阿耶问谢景,为何不早早把番薯拿出来,他说建成不是世民。”

李治听说过这件事,“五叔当着阿耶的面说的啊?”

“以前的他简直无知无畏。实则我确实不舍得动他。”自从谢景把李承乾气哭,李世民就没想过动谢景。

李治确定是他小人之心,不如阿耶心大,“阿耶,我要像你一样。”

李世民:“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你阿娘生在乱世,许多时候不得已。你不必事事效仿我们。五郎的铺子在何处?”

李治指向东边。

李世民对皇后道:“从这条街上,我们看看花再过去?”

长孙皇后正有此意。

一行人慢慢穿街,长孙皇后着实涨了好一番见识。至少有三成奇花异草,她不曾见过。

李世民以前到过洛阳行宫,但也不曾见过这么多牡丹。李世民一圈走下来不禁啧啧称奇。

李治:“阿耶有没有很喜欢的?我去买下来。”

李世民微微摇头:“到了长安兴许不是如今这样。”

长孙皇后赞同:“二郎喜欢日后再来便是。喜欢的物什皆收入宫中,宫中也放不下啊。”

李世民赞同:“雉奴,是从这边路口进去吗?”

李治去年来过酒楼,仔细仔细想想,带着他们又往东走一段,“五叔来得迟,好的铺子都被人买走,他的酒楼有些偏僻。但如今那条街上的人仅次于花街。”

帝后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他。

李治赶忙澄清他不曾去过。又说,只是有陪酒的胡姬,也有陪酒的中原女子,久而久之,就用“花街”代指那条街。

李世民:“看来要给你添几个人了。”

李治觉得他还小:“我不要!”

长孙皇后:“先收下。”

“不收。”李治再次拒绝,“你俩不如操心操心五叔。”

李世民:“他十年前就要出家,我敢操心他?去年王玄策去了一趟天竺,见到了玄奘,玄奘忙于研习佛法,过几年回来。我可不希望玄奘前脚踏入长安,你五叔后脚前去拜访。”

李治:“那个偷偷跑出去的玄奘?他居然没死?五叔怎么认识他?”

长孙皇后边走边说:“他二人年龄相仿。玄奘在长安也不是无名之辈,他听说过啊。”

李治:“五叔不是寻常人啊。”

李世民心说,正因不寻常他才不在意虚名。

什么只知谢五不知道陛下,谢五知道后也只会问:“能当饭吃吗?能买肉买粮吗?”

李世民停下,拉一下长孙皇后,长孙皇后扭头看去,目瞪口呆。

李治回头看到父母震惊的样子很是奇怪,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到二楼,惊得张大嘴巴。

禁卫看着三人的样子心下好奇,抬头一看倒吸一口气:“绿牡丹?”

酒楼的主人在楼上,看到楼下多名路人,笑得好不得意:“整个洛阳仅此一株!”

李世民不禁说:“天下也找不到第二株吧。”

酒楼的主人摇摇头:“据说洛阳行宫和长安皇宫中种满了奇花异草,应该有的。但我这个可不是来自皇宫。诸位不许乱说。”

李世民点头,因为宫中没有。

长孙皇后颇为可惜:“只能看到一半。”

李治高声问:“掌柜的,我们可以上去看一眼吗?我母亲着实喜欢。”

酒楼主人笑着拒绝,“你上来,我就要同意他人上来啊。”

李治不敢亮明身份,急得险些抓耳挠腮,忽然看到有人走来,眼中一亮,踮起脚招招手。

来人正是谢景。

谢景走近便问:“掌柜的,我可以和家人上去看看吗?”

酒楼主人再次拒绝。

谢景:“谢五也不行?”

“谢什么也——”酒楼主人向谢景看去,“谢掌柜?早说啊。你可以,你可以。”

长孙皇后笑了:“二郎,你的名声不如五郎的好使啊。”

酒楼主人听见了:“谢掌柜的二哥?早说啊。几位请上楼。”

“那个是谢掌柜啊?”

看牡丹的众人转向谢景,随着谢景到楼上看牡丹,楼下众人看他。有人指着楼上:“种番薯的谢掌柜?不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吗?他看着不老啊。”

又有人道:“听说谢掌柜的谢五楼在这条路上。我以为开酒楼的人跟这个一样膀大腰圆。谢掌柜像个读书人。”

牡丹的主人隐隐听到这些声音,道:“牡丹稀有,还是同谢掌柜没得比。我还想着借此机会抢走你的客人呢。”

谢景:“说笑了。”

方才上楼谢景就发现这处酒楼腥味很重,不是三两天染上的。隐隐看到竹片雕刻的菜单,谢景直言:“我卖的是热汤热菜,您家主打鱼生炙羊,你我两家的客人大不相同啊。”

“竟然是真的?”

李治不禁惊呼出声。

站在一旁的牡丹主人好气又好笑:“我敢拿出来自然是真的。不过也是今年巧了。去年种出来但不曾开花。兴许明年会死的。几位同这株牡丹也算有缘。”

谢景:“割爱吗?”

牡丹的主人气乐了:“谢掌柜说笑呢。”顿了顿,“也可以。你把烤鸭的食谱送给我。”

李治开口道:“我们看看就成。”

牡丹的主人反倒真心实意地笑了,“好小子啊。我家还有一株小的,不曾开花,我可以送给你。”

谢景拱手道:“多谢。”

牡丹的主人摇摇头:“兴许只是一株草。”

李治:“你不曾记录它的成长过程吗?”

牡丹的主人:“我一个商人,哪有心思天天盯着牡丹。这一株可以开出花来,真的只是运气好。’

谢景:“你留不住的。”

牡丹的主人笑道:“被偷走也不见得是坏事。”

李世民:“足下的心胸配得上这株牡丹。”

牡丹的主人注意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仪态极好,肯定不是农家人。听闻陛下如今在洛阳行宫,而谢景在朝中有仰仗,因此牡丹的主人认定李世民是高官。

牡丹的主人笑道:“足下谬赞。令郎的心性也极好。”

李世民笑道:“我儿自然是好的。”

长孙皇后扯一下他,“五郎,我们下去吧。”

“嫂嫂先请。”

谢景和牡丹的主人紧随其后。牡丹的主人趁机询问:“谢掌柜的二哥是姓柴还是姓长孙啊?”

谢景脚步一顿:“——不是。”

“不可能。你二哥气度不凡,而伴驾的重臣中只有这两位的岁数对得上。”牡丹的主人道,“柴驸马没有夫人,定是长孙国舅。”

谢景拍拍他的肩,“别猜了。赶紧叫家仆把小牡丹送过来。”

牡丹的主人认定他猜对了,没等谢景一行抵达酒楼,他就叫仆人回去挖牡丹,连同泥土放到木筐之中送到谢五楼。

李治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花骨朵,“还真是一株草啊?”

谢景:“你在长安都不曾听说过绿牡丹,可见没人能稳定种出来。开不开花确实只看运气。”

李治看向父母:“我们带回去吗?”

李世民:“送给你的,自然要带回去。”

谢景赞同。

那位牡丹的主人既然认出他,想必是来过酒楼。他日在酒楼看到绿牡丹,定会很失望。

李治也想到这一点,当日就带回行宫。

两日后,这小子跑到城外迎接谢家阿翁阿婆的到来。周仲朴用板车推着老两口进城,谢早也把轮椅推过来。酒楼门外的青石板路还算平整,李治叫周仲朴和谢早玩儿去,他推着阿翁走来转去。

谢大郎和谢四郎也来了。听说洛阳的丝绸便宜,想要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丝绸无论何时皆可换钱换粮,远比棉布棉衣容易出手。

不过谢大郎和谢四郎不认识路,这次是谢甲带路。谢甲休息一天跟着商队走了,他们只能和谢景一块。

七八天后,众人才返回长安。

谢景一行抵达长安的当日,李世民起驾回宫。

洛阳游令谢家阿翁心胸开阔,他的精神愈发好了,直到深秋时节都没犯病。

张杨里的庄稼收上来,周仲朴和谢乙带着两个小子犁地,北方的水稻也收上来,其中一半同食盐一道沿着官道送往长安。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想了又想,还是没把武媚娘写出来,雉奴毕竟才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