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写过吗？那是小时候的你没有写过，长大的你给你父亲写过。我还看见长大了的你写的字什么样子了呢。”梦中的陶思年丝毫不觉的梦中的话有些荒唐。

“长大了的我？”八九岁的万冬儿听不懂他说的话，皱着眉头质疑。

“那是我写的。”陶思年背后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陶思年扭头去看长大了的万冬儿，然后还没有看到，就听门外“当当当”敲门的声音，店小二喊着：“老先生，昨天的大夫再过来瞧您一眼了。”

陶思年睁开眼睛，发现万客舟已经起床穿好衣服了，他见陶思年也醒了，便让店小二带医生进来。

大夫第二次给病人针灸，陶思年在一边看着，一边跟人身镖闲聊：“万叔叔，我梦到你女儿了。”

万客舟淡定地问道：“看清楚她的相貌了吗？”

陶思年老老实实回答：“小时候的看清了，长大了的光听到个声音，还没有看到人，店家就把我叫醒了。”

万客舟颇为扫兴地说道：“本来是想打开陶镖头的心结的，结果也没能给你打开，早知道就不给你说她的事情了，害得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万叔叔不用自卑，多少也起了一些作用的，虽然我没有完全领悟透您的意思，但是您的心意我领了。”

大夫针灸完毕，收了针，对两人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万客舟感觉自己的病似乎好了一大半，早饭后跟着镖队继续出发向北行。

这次的旅程似乎特别的平安顺遂，镖车进入山东境内，行程已经过半，除了在前半段碰到的认官家帐的土匪和被开除军籍的浪人军官外，镖队一直没有遭遇过别的劫匪。

万客舟一面遥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幻想着与女儿久别重逢的欢喜场面，一面暗自思忖：陶思年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呢，估计我这番路途是没有眼福欣赏了，不过由此可见他长风镖局吉祥物的名号所言不虚，有他坐镇，一路上顺风顺水，什么妖魔鬼怪，全都得乖乖让路。

万客舟的紧张警备之心渐渐松懈下来。

陶思年曲中行等一干镖师的防范之心却越收越紧，尤其是曲师傅，每天都要叮嘱其他镖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以防不测。

万客舟感觉曲师傅这人太过於地域黑了，怎么在别的省境内的时候没有这般紧张，到了山东境内反倒如此神经兮兮。

万客舟带着疑惑问曲中行：“曲师傅，山东乃孔孟之乡，教化之所，别的地方我们都平安顺遂地过来了，怎么到了孔孟之乡反而如此提心吊胆的？”

曲师傅脸色很不好看，他没好气地说道：“山东出圣人，还出响马呢？梁山一百单八将，有几个不是山东的？一群打家劫舍的强盗。”

万客舟见曲师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似乎心中有隐疾的样子，於是不好再替山东强出头，说好话，选择乖乖闭嘴。

陶思年见万叔叔碰一鼻子灰，深表同情，背地里悄悄告诉他：“曲师傅在山东地界上丢过一次镖，价值不菲，幸亏我们宋老板人脉广，打点了许多处的关系，花进去不少银子，通过当地官府把丢失的镖追了回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后来一进山东地界，曲师傅就如临大敌，连累得我也要陪他做做样子，营造出草木皆兵的感觉来。”

万客舟问他：“你们镖师不是号称个个能以一当十吗？万一遇上响马贼痛打一顿就是了，为何如此隐忍克制，难道还怕这些草寇不成？”

陶思年宽厚地笑着为镖师们辩解：“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我们这些达官人行走江湖，打过的架比任何人打过的架都多，可是我们还是希望这一路上刀剑一直在鞘里，不要有机会往外拔。不论是物镖还是人身镖，都一路平安地到达目的地就行。我们的职责不是打架，不是逞强，更不是炫耀武功，而是保护你们的平安。

“可是如果强盗们心狠手辣，一心一意要致人於死地呢？”

“那我们也只好奉陪到底，决一死战，人在镖在，舍命护镖。”

万客舟不再问十万个什么，只祝愿曲师傅以往的遭遇不要在山东地界上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