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一谅离开了,赖春雷却是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来,回来便拉着陶思年一起去上茅厕。
陶思年一点儿上茅厕的意思都没有,他不想离开座位,赖春雷侧着身子,躲开李铭硕的视野范围,使劲给陶思年递眼色,仿佛有什么悄悄话要借一步说。
陶思年便捂着肚子假托也要出恭,与赖春雷找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角落,赖春雷四下张望,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便压低声音趴在师傅耳边抱怨道:“师傅,你这位朋友来头这么大,你为什么瞒着我呢?万一我冲撞了他可怎么办?会掉脑袋的。”
陶思年更加疑惑了:“他能有多大来头,不就是有钱人家出身的,军队里的一个小军官吗?哪里至於这么冲撞不起的?”
赖春雷见陶思年不像是欺瞒他的样子,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断定道:“师傅,看来这家伙对你也没有开诚布公啊,我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看来我没有看错,他就是上个月我在皇城见过的宁安公主的驸马爷。”
陶思年以为自己发现李铭硕就是陶一谅的亲生父亲,这已经是个巨大的彩蛋了,真没想到赖春雷的发现也同样具有爆炸性,可是证据是什么?
赖春雷便把发生在孩子们的小饭桌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陶思年。
原来陶一谅回到小饭桌叫赖叔叔回去喝酒,正赶上李新雨的小舅妈骂李新雨的小舅舅做错了事情。
那年轻妇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扯着李新雨小舅舅的耳朵把他拽走。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李新雨的小舅舅像十几岁的大男孩一样叫唤着,攥住媳妇的手,保护自己的耳朵根不要被扯断。
陶一谅、徐洛、李云蔚还有赖春雷这个大客人看到“家庭暴力”的这一幕,全都看呆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女人。
李新雨看到周围的大小客人们少见多怪的样子,悄悄地告诉这些小朋友还有赖春雷这个大朋友:“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想不想听。”
“想听想听。”以李云蔚为首的吃瓜群众充分表现出八卦党的职业素养。
“告诉你们吧,我舅舅是我们家里,谁都可以欺负他,谁不高兴都可以去骂他,我是我们家没人敢欺负的,没有人敢骂我,我舅舅有一次告诉我说他想跟我换一换,他做我,让我去做他。”
“那你同意了没有?”陶一谅认认真真地问。
李云蔚又白了陶一谅一眼,挖苦道:“他同意有什么屁用?他们俩又不会移魂大法。他舅舅光过过嘴瘾罢了。”
“什么叫移魂大法,好学吗?要交钱学吗?”李新雨很想让舅舅过几天自己的好日子,他对李云蔚提到的法术很感兴趣。
“不用自己学,可以花钱去请法术高明的道士来施法。”李云蔚常听公主府的宫人们谈及皇宫御用的术士本事有多大,她缠着宫人们给她讲过好多的逸闻趣事。
“从哪里请法术高明的道士呢?”李新雨问。
“一谅哥哥的舅舅就是个道士,你们可以请一谅哥哥的舅舅来移魂。”徐洛加入了移魂大法讨论大会。
“那就把陶一谅的舅舅薅来给李新雨还有他舅移魂,你们要是没钱,我来出钱。”李云蔚嚷嚷道。
“我感觉我舅舅不会想来的。”陶一谅很不乐观很不开心地说。
“为什么呢?”李云蔚有些懊恼,好有点居高临下的生气。
陶一谅不太愿意搭理李云蔚,假装没听到,不理她。
赖春雷听小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很有意思,更何况长期以来,他也对陶一谅的舅舅——自己的师弟贾长歌比较感兴趣,比如说陶一谅长得这么像舅舅,师傅又对贾师弟特别温柔体贴,谨小慎微,陶一谅该不会是这两个男人生的吧。
我的老天爷,这种推断,想想都刺激。
老天爷都得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陶一谅的舅舅可厉害可厉害了,能和神仙说话,谅谅,快给大家说说你的舅舅有多厉害。”赖春雷怂恿着陶一谅给大家介绍一下他的舅舅。
陶一谅犹豫了一下,好好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认真真地介绍舅舅:“我舅舅其实从来没有打过谁,骂过谁,可是我们家的人好像都很怕他的样子,只要是我舅舅不开心了,大家都不敢再说话。”
赖春雷反驳道:“你说的不对,我就不怕你舅舅,我看是你爹怕你舅舅才对,你爹给你舅舅端碗水,都怕你舅舅嫌烫嫌凉。”
陶一谅立刻真相了:“我是说我们家里的人,赖叔叔你是个外人,不是我们家的人。”
“啊,我还不算你们家里人啊。”赖春雷当真感觉有点太委屈了。
陶一谅继续补刀:“还有我爹说了,我舅舅压根就懒得跟赖叔叔说话,赖叔叔好吃大葱和大蒜,口臭,我舅舅讨厌生吃大葱和大蒜的人。”
赖春雷好没面子,“抱怨道:那是你爹的一面之词,你舅舅和我关系可好了,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可亲了。”
然后他又鼓励徐洛谈论一下徐洛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