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送你一别(1 / 2)

陶思年又羞赧又惭愧,羞得是公主对他的美誉,惭愧的是自己的开心有一半原因十分自私,不过这是暂时的,因为宁安公主接下来的话几乎让他吐血。

“陶先生,我听驸马爷说过,您的籍贯就是浙江宁海,您也一直向往戎马倥偬的行伍生涯,现在驸马爷身边少了李墨戈护持,他此番回浙江,我想请陶先生做驸马爷的副将,追随在驸马爷身边,这样一来既可以圆了陶先生的少时梦想,又给驸马找了一个他最中意的朋友为左膀右臂,不知陶先生可还满意本宫的这个安排。”

不光是陶思年,一直在宁安公主膝下依偎的李云蔚也惊住了,扭着头仰着脸盯着母亲看。

陶思年慌忙拱手推脱道:“多谢公主美意,只是陶某身为长风镖局的总镖头,手下还有四五十口子人靠着我吃饭穿衣,陶某若是另谋可就的话,只怕这些人就没有了活路了,还请公主体谅。”

宁安公主好生惊讶,夸赞道:“陶先生居然是镖局的总镖头,这我倒是没有听说,怪不得驸马爷说您武功盖世,拳脚功夫还在他之上。您才是练家子。”

陶思年谦虚道:“公主有所不知,陶某十六岁那年因家中变故,无处可去,本欲投军混口饭吃,半道上遭人抢劫,被路过的镖局师傅所救,自那时起便一直在镖局供事,没有做过别的行当,到如今快有二十年光阴了,一生的光景基本上就定下了,现在的岁数摆在这里,若让我转行做别的,陶某也不堪雕琢了。”

眼见得给夫君准备的惊喜达不成了,宁安公主万分失落,低眉颔首,一言不发,现场一度十分萧索。

陶思年又弥补道:“如果公主不嫌弃的话,在下的镖局里有很多年轻的储备镖师,都是我从穷人家选来的身强体壮的男孩子,他们很能吃苦,而且你对他有一点点的好,他都能誓死跟随你。”

宁安公主叹息道:“驸马爷讲究缘分,不是机缘巧合得来的他不稀罕。”

陶思年无言以对,心里暗暗地说:你们两口子未免太贪心了吧,陶一谅的生母你们要贪,陶一谅的养父你们还要贪,我可不会委身与你们。

最终还是李云蔚来打破冷场局面,小姑娘为客人解围,劝说公主母亲:“娘亲,一谅弟弟的母亲刚生下一谅弟弟就死了,陶伯伯一直和儿子相依为命,如果陶伯伯再离开京城的话,一谅弟弟身边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哪里像我这么幸运,爹走了我还有娘陪着我长大,您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娘,我要一辈子都呆在娘的身边,哪里都不去,给娘招一个上门女婿。”

李云蔚说着说着就把脸在母亲身上又拱又蹭,好像小猫找了个毛巾抆脸一样,脸上的灰和油都抆到母亲身上。

宁安公主被嘉和郡主哄得心情大悦,伸出手来揉搓着李云蔚的脑袋打趣道:“小丫头可要说话算话噢,将来相中的女婿再好都不去他家,就在娘跟前呆着,一直陪着娘。”

“好呀,那我们拉钩吧。”

李云蔚伸出嫩嫩的小指头来跟母亲拉钩,宁安公主却只是笑,就是不肯跟她勾手指,只是攥住李云蔚的小拳头轻轻地晃,慢慢地摇。

陶思年望着眼前公主母女其乐融融的一幕,恍惚之间,公主的模样变成了贾长歌还穿女儿装时的模样,心中长恨难平:这本来应该是她该过的日子啊。

陶思年离开公主府的时候李云蔚依然在管家的陪同下送他离开,在门首,小郡主不好意思地向他解释:“陶伯伯,对不住您了,我母亲不知道您的具体情况,冒冒失失地就把您请来想让您做我父亲的长随,这实在是有点小看您了,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方才这小姑娘撒娇卖萌,打破成年人冷下来的场子,为客人解了围,陶思年对她已经大有好感,现在她居然还说出了这么暖心的话,陶思年完全对她刮目相看了:原来这小女孩粗鲁嚣张的外表下还有一颗如此体贴的心,果然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陶思年客气地摆着手说道:“小郡主说哪里的话,公主那是瞧得起我才托重任与我,只可惜在下年事偏高,又养尊处优多年,实在是难堪大任。”

李云蔚的脸上忽然就泛起小孩子特有的那种感伤,看了看陶思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於还是开口说道:“陶伯伯,我爹爹还有十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在他走之前,您能不能对他热情一点儿?不要他请您好几回,您才答应一回。您拒绝他的时候,他老可怜了。就像小孩儿没了娘一样。”

陶思年心虚,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小郡主,我并不是有意拒绝令尊大人的,实在是混口饭吃不容易,天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一天不做工,一天的饭钱便挣不出来,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家人一样,出身名门,吃穿不愁,又有钱又有时间.”

李云蔚好像是相信了他的样子,痴痴地望着陶思年,痴痴地说道:“陶伯伯,我爹爹他很可怜,没有人陪他玩,墨戈叔叔死了,他很寂寞,陶伯伯你一定要对我爹爹好一点儿,可以吗?”

陶思年忽然有点绝望地意识到:他恐怕永远做不到和贾长歌同仇敌忾了,因为他对李铭硕的好感已经在逐渐蔓延,逐渐蔓延,他甚至和李云蔚一样,心疼起这个昔日狂放嚣张,今日落寞萧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