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冥顽之魂(1 / 2)

贾长歌带着背负辎重的陈志谦走进了公主的房间。

宁安公主坐在塌上,看见管家带着贾神仙走进来,起身迎接。

管家将贾长歌带到公主面前,介绍道:“公主,这位道长便是先帝生前最为信任的贾长歌贾真人,先帝生前最后几年,年迈体弱,时常三病四痛,饱受折磨,都是这位贾道长为先帝减缓病症。先帝飞升之际,惦念公主思虑父母,伤心过重,所以嘱托新帝,公主若有不适,只管召唤贾真人便是。”

贾长歌向前一步,给公主行礼,口中说着:“贫道早闻公主独得先皇圣宠,如今看来,果然公主是先皇最喜爱的天之骄女。”

宁安公主近一个月来因心智抑郁,气血瘀滞,茶饭不思,无心梳洗,一张清水脸不施一点儿粉黛,是故气色极差,说话也是蔫弱惫懒,她有气无力地问道:“这位真人可是那个因为追查官员贪腐一案被人追杀,差点丢掉性名的监察御史?”

“正是在下。”

公主身边贴身服侍的妈妈忧虑地问贾长歌:“贾真人,您被人追杀的事情我们整个公主府的人都知道,您被锦衣卫给搭救的地方正是我们家供养的拢雪庵的后院,就连那个院子也是我们家的地产,这一点没有人告诉您吧。”

贾长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进了这公主府,贫道总觉得有一股祥瑞之气一直萦绕在贫道周围,原来贫道也受了公主的恩泽,公主早有救命之恩与贫道,贫道定当尽心尽力,为公主医治痼疾,以报公主救命之恩。”

公主微微一笑,坐回榻前,关问他:“贾真人这场浩劫刚过去不久,听说伤得很重,许久都不醒人事,先帝弥留之际想见你一面都不能得,真人现在当真已经痊愈了么?-——娟儿,福儿,快给贾真人看座。”

被唤作娟儿、福儿的两个小宫女合力抬来一张大方凳,请贾真人坐下。

贾长歌对着那两个小宫女鞠躬致谢道:“有劳三位姑娘了。”

娟儿,福儿听到道长的话,皱着眉头彼此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纠正贾长歌道:“道长看错了吧,这屋里只有我和福儿两个年轻女孩,哪有三位姑娘?”

贾长歌一愣,望着娟儿身边的虚空,仿佛看到了第三个人一般,他的眼睛紧盯着这个人,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她,然后这个人好像是往公主身边走去,贾长歌的目光也便随着她移动,最终目光停留在宁安公主身上。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见道长的举止诡异,神色异常,屋子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年长的管家和公主身边贴身服侍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贾道长,您看到了什么?”

贾长歌“惊魂未定”道:“方才贫道进屋,明明看到有三个年轻姑娘站在屋里,其中两个是福儿、娟儿姑娘,另外一个姑娘一脸的红色胎记,好似流了一脸的血一般,我还惊讶公主的屋里怎么会用如此相貌骇人之人,原来-——”他卡在这里,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公主身边贴身服侍的妈妈已经是吓得脸色惨白,她战战兢兢地问道:“道长是说,咱们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么?”

贾长歌亦有些心慌意乱,他望着也有些紧张恐惧的宁安说道:“公主,贫道不久之前经历了那一场大劫,与半生半死之间徘徊了二十多日,醒来之后竟好似开了天眼一般,总是能看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陈至谦在一旁惊慌失措地喊道:“师父,我包袱里的风邪盘一直在躁动不停。”

贾长歌意味深长地望了陈至谦一眼,十分笃定地对宁安说道:“公主,今有一因你而死的冤魂趁你皇父新丧,情志脆弱之际,纠缠与你,公主可还记得她是谁?”

管家想起一人,脸色一凛,对宁安说道:“公主,难不成是当年崔妈妈-——”说道这里,他卡住,不方便往下讲了。

公主身边的妈妈回应管家道:“刘管家,你说的想必就是了,那姑娘当年就是撞柱而死,一脸的鲜血。”

宁安沉思片刻,抬起头来,严重全是悲凉, 她痴痴说道:“想必就是冬梅小丫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怨恨与我。”

“敢问公主,这姑娘逝去多久了?”

宁安尚未开口,公主身边的妈妈代为回答:“那是嘉和郡主出生前两三年发生的事情,想来也快十三四年了。”

贾长歌点头道:“死去十多年了,依然不肯去投胎转世,可见怨念之深,公主气郁忧结,神智低迷,必然就是这执念太深的鬼祟作乱,待我收服了她,公主的身体一定会一日强似一日,好转回来。”他扭头吩咐陈至谦:“徒儿,摆案。”

陈至谦听命,赶紧打开随身包袱,一样一样,往外掏法器,刘管家便指使娟儿、福儿抬桌子,帮忙放置道童带来的各样家什儿。

贾长歌从袖兜中掏出一个比手掌还要大的金色锦囊,对宁安说道:“公主,适才那个满脸红色胎记的丫头走到你身边便不见了,不出所料的话,她已经隐匿在你身上,待会我将她从你体内逼出,她必然会奋力挣扎,我怕到时伤着公主,所以用这个锦囊套住公主的手,您放心,锦囊的带子很粗,不会勒伤您的。”她望着公主身边的妈妈说:“劳烦这位妈妈给公主带上吧。”

妈妈接过锦囊,犹犹豫豫地望着宁安公主,这捆公主手的事情,真不敢做。

宁安看那金色锦囊,上面绣着国色天香的牡丹,布料丰盈,不但有衬里,还有夹棉一般松软膨胀,想来是贾道长怕直接用绳子捆她手腕过於不敬,所以用这锦囊代替,她点点头,让妈妈给她带上,在手腕那里系好捆绳。

“公主,您斜倚在床上,我这就开始施展法术了。”

公主在塌上斜躺好之后,贾长歌命陈至谦拿过比寻常铜镜要大两倍的镜子来,着妈妈端着,如同伺候公主整理仪容一般举在公主前方,正对着公主的眼睛。

贾长歌开始在公主耳边引导。

“公主,看着镜子,你看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告诉我。”

宁安公主怔怔地望着镜子,痴痴地说道:“一团红色,好像是个人影子,但是全都是红色的。”

“你看到它,是开心还是难过?”

“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