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郡主趁着贾神仙给母亲治病驱邪的功夫,怂恿着仆人杜子腾驾着马车带她到陶一谅念书的私塾学堂小叙片刻。
陶一谅和徐洛早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两个人好似亲兄弟一般一块玩着泥巴长大,一块进入学堂启蒙,一起上学放学。
长风镖局附近有一户姓郭的家境的殷实的人家腾出来一个院子,几个房间,聘来一位先生吃住在家里,教管自家子弟念书,周围的邻居们有愿意送自己孩子过来念书的,只要缴纳费用,也可以在郭家私塾念书。
嘉和郡主乘坐马车来到郭家大门口,塞给郭家的门子一把碎银子,点名叫陶一谅出来说句话。这郭家的门子一见来人香车宝马,锦衣华服,出手阔绰,虽说被一个小姑娘颐指气使着,那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哈腰地应承着,赶紧跑进院子里去,从一帮下课玩耍的小孩儿堆里找出镖师的儿子来,说大门外有人来找。
徐洛和陶一谅是形影不离的,他见哥哥有人来找,便跟在哥哥后面来到了大门外,一看到来者是牙尖嘴利的嘉和郡主,徐洛脸上喜笑颜开,陶一谅却是一脸的严肃,严肃得都不像他这个年纪上的孩子。
“草民给嘉和郡主请安。”不欢迎归不欢迎,陶一谅的礼数一点儿都不少。
徐洛则是发自内心地欢天喜地地给嘉和郡主请安。
嘉和郡主看到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两款表情,抱怨陶一谅道:“陶秀才,你怎么回事啊?我又不欠你银子,干嘛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不待见我是不是?”
陶一谅认认真真,不卑不亢地说道:“不是不待见郡主,而是这些同窗好友们知道我认识郡主,他们都笑话我,说我将来要娶郡主,当郡马,为了不给郡主添堵,郡主今后还是不要来学堂找我了。”
嘉和郡主听到“郡马”这两个字,“扑哧”一声就笑了,之后就一直笑得花枝乱颤,她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指着一脸严肃的陶一谅,笑着挖苦道:“骏马?还笨驴呢,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笑死我了,呵呵呵呵。”
陶一谅冷冰冰地看着嘉和郡主像是抽羊角风一般笑个不停,估摸着差不多了,提醒她道:“郡主到底有什么事情找我?赶紧说了吧,再过一会儿,夫子就要上课了。”
嘉和郡主笑得快要岔气的时候,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继续嘴巴犯贱:“小陶秀才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本郡主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如此说来,我还得经常过来看看你才是,好让你那些同窗们不敢欺负你这个骏马。呵呵呵呵。”说完又笑了。
陶一谅冷面警告道:“到底说不说了,再不说我就回去背书了。”一面拔腿就要走。
嘉和郡主赶紧拉住他袖子,乞求道:“我说我说,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嘛。”
陶一谅看看自己被扯住的袖子,又朝嘉和郡主瞪了瞪眼,嘉和郡主会意,赶紧松开拽人家袖子的手,把脸上的嘻嘻笑笑用力收拢,认认真真问道:“你的亲舅舅是不是个道士?”
“是呀,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那他有没有进过皇宫,伺候过我的皇帝外公?”
“你问这个干什么?”陶一谅有点儿警惕。
“啊——,听你这么一说,看来就是了,是这样的,我母亲最近不是生病了嘛,我的皇帝外公去世前就把自己御用的道人留给我母亲,以备我母亲的不时之需,现在他就在我家府里给母亲驱邪呢。我来的时候见了他一面,他长得跟你好像好像的,简直就是长大了的你。”
陶一谅还没有说话呢,徐洛插嘴道:“就是就是,郡主,一谅哥哥的亲舅舅就是伺候老皇帝的道士,那个贾舅舅可是经常进出紫禁城的,我爹还管贾舅舅叫师弟呢。”
嘉和郡主忽然就变脸,凶巴巴地训斥陶一谅:“你舅舅和我的皇帝外公走得这么近,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陶一谅当仁不让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嘉和郡主也当仁不让地反驳道:“你当然有必要告诉我了,那可是你的亲舅舅,你若是早点告诉我,看在我认识你的份上,我可以让我皇帝外公罩着你舅舅一些的。”
陶一谅委屈道:“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未必会信我。”
嘉和郡主看到陶一谅委屈的样子,忽然就心虚了,赶紧好声好气地哄道:“我哪有不信过你了,我信你。”
“那我说我娘去天边给我摘云彩去了,你还笑话我幼稚。”
嘉和郡主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被打回原型,指着陶一谅确认道:“那件事啊,拜托,不会吧,都这么大了,还信这个,哼哼,哼哼。”
陶一谅见她死性难改的样子,不屑於和她多嘴,况且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在大门板子后面探出头来偷看拜访陶一谅的客人,他们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陶一谅扭头对他们一瞪眼,吓得那些脑袋赶紧缩回去。
嘉和郡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混帐”之处,赶紧敷衍道:“好吧好吧,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打死我我也信。”
“嘉和郡主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一件事的吗?”陶一谅不想在同窗们面前和嘉和郡主聊太久,他急於送客。
嘉和郡主眼珠子一转,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件事呢。”
“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