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安营扎寨(1 / 2)

有酒有肉,陈至谦和李铭硕这两个人一夜里把酒言欢,一直喝到二更天方才休息。

陈至谦酒量小,醉得早,喝到最后基本上生活不能自理,最终还是李铭硕伺候他躺下休息的。第二天一早还是李铭硕先醒来,他见小道长还在睡着,自己先去院子里溜达,感受一下山林的寂静和清幽,化解一下连日以来的疲惫和忙乱。

不一会儿,陈至谦醒来了,李铭硕不好意思在人家的院子里自由活动,便提议买到锁之前先把西北角的小角门用石头堵上,等锁到了再挂锁,陈至谦说不用,后院角落里放着一堆砖,都是道观扩建时剩下来的,先搬几块砖来堵上就行。

两个人撸起袖子来开始搬砖,刚搬到第三趟,道观的大门吱吱呀呀被推开,那时候他两人刚刚走到前院,一人怀里若干块砖头,抬头一看,原来是道观真正的主人——贾长歌回来了。

早晨清冷,贾长歌身上披着当年杨季卿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棉斗篷,这件棉斗篷已经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寒冬,保暖性依然良好。

陈至谦没料到师傅会这么早回来,兴奋地冲贾长歌大喊:“师傅,您回来了?”

没想到临下山之前还能见到贾长歌,李铭硕开心不已,抱着砖头,站在院子里,望着贾长歌喜笑颜开。但是贾长歌身上披的那件黑色斗篷又让他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件衣服,并且这件衣服穿在贾道长身上和穿在那个人身上感觉是一样的。

贾长歌见到李铭硕第一眼,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很快他回过神来,怔怔地质问对方:“驸马爷,令尊大人刚刚去世,你不在自家灵堂守孝,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搬砖下苦力呢?你就不怕你的同僚们弹劾你么?”

沉思被打算,李铭硕回头望了一眼墓园的方向,又转过身来傻呵呵地对贾长歌解释道:“贾道长,忘了告诉您了,您道观里安葬的安修师太就是在下的岳母,在下和先前经常来这里祭扫的杨季卿公子乃是连襟。”

贾长歌冷笑道:“驸马爷说笑了,你既然身为驸马,那您的岳母就应该是宫里的娘娘,怎么会是这荒山野岭一座孤坟的坟主呢?我若是对宁安公主说起此事,你就不怕她追问么?”

陈至谦见师傅丝毫不敬畏这个驸马,他又被所谓的“李大叔”欺瞒了一夜,不由地心中不平,气哼哼地插嘴道:“就是嘛,你明明告诉我说你的夫人就是安修师太的女儿,你怎么又成了皇帝的女婿了呢?李大叔还是李驸马的,您到底哪句话是实话?”

李铭硕讪讪地笑着对陈至谦解释:“不好意思,小道长,我昨天没有给你讲完整,其实安修师太的女儿是我的如夫人,我与如夫人感情甚好,所以我对如夫人的母亲也是孝敬有加。”

贾长歌还是阴沉那张脸,以言语来驱逐他:“驸马爷,您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为新丧的父亲丁忧,而不是来这里缅怀逝去多年的非正式的岳母。你若是被同僚弹劾了,这件事情与我来说事小,你若是连累上这块地的主家,那就是连累无辜了,望驸马爷仔细斟酌。”

李铭硕此时本来也想要赶紧下山回家忙碌白日里的灵丧之事的,他便就坡下驴道:“打扰贾道长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哎,-不行,我先把这几块砖送过去再走。”

李铭硕离开后,贾长歌怏怏不乐地吩咐徒弟:“至谦,你今天下山去找个泥瓦匠,把咱们院墙西北角的小门的门洞给堵上吧,那扇门不要了,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陈至谦舍不得,说道:“师傅,就留着纪念杨季卿公子吧。我经常得一听到那扇门有响动,或被风吹,或被野兔子撞,我都开心地以为杨公子在外面开门呢。虽然这几个月来一直是空欢喜一场,可我居然还喜欢那片刻的空欢喜。-——奥,对了,师傅,昨天傍晚那个李驸马因我睡觉没听到他敲门,他敲得不耐烦了,跑到西北角把杨公子落的锁给砸了,他说要赔我们一个新的,我们就等着他的新锁吧。”

“他昨天傍晚来的吗?”贾长歌警惕地问道。

陈至谦怕师傅笑话他嘴馋,吞吞吐吐道:“嗯——他来的时候天色都有点——嗯-——蒙蒙灰了,他说他家里白日很忙,唯有傍晚和晚上能抽出时间来,还说他与您有一面之缘,想出来趁散心的功夫与你小酌几杯-——”

贾长歌直直地望着徒弟,质问:“所以-——因为我不在,他便与你小酌了几杯是吗?”

陈至谦老老实实承认:“是的,师傅——师傅,我本来是想赶他下山的,可是他说他害怕晚上走山路,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我留他住宿,我禁不住他软施硬磨,便留他住了一个晚上。”

“竟然敢趁虚而入——”贾长歌气愤地说道:“我若再晚回来两天,这青云观恐怕就要改了姓了 。”

陈至谦见师傅生气,以为师傅在生他的气,赶紧跪下认错:“师傅,对不起,是徒儿耳根子太软,让个外人宿在了道观里。徒儿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徒儿这次吧。”

贾长歌见陈至谦可怜巴巴的样儿,想他被自己和李铭硕两个人蒙蔽着,而自己是蒙蔽他时间最长的,心中也是有点内疚,旋即温婉了语气安抚道:“我没有骂你,我是在骂他,不过你没坚决赶他走,这也不算坏事,毕竟他是驸马,是皇亲国戚,我们不能太驳他的面子,快起来吧。”

陈至谦听话地站起来,小心翼翼问贾长歌:“师傅,我怎么觉得你十分不待见这个姓李的驸马呢?”

贾长歌瞥了徒弟一眼,说道:“他为父丁忧却不守本分,四处乱走,在外留宿,不光是我,就连你也要防着他一点儿,免得被他连累。杨公子的那扇门门板你留着做纪念,门洞子务必要找泥瓦匠给补上,外边要刷得就像没有留过门一样,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