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长歌啜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怎么能说是造孽呢,该来的总会来的。没有你我也会找到我该感激的人报恩的。”
“他们母子是怎么有恩与你的呢?他认不出你来吗?你确定他认不出你来?”
“他怎么可能认出我来,我们彼此都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以前都是听说有对方这个人——”
贾长歌思考了片刻,断言道:“如果他的母亲在这里的话,老人家应该能认出我来,不过应该是此生再见不到了。”
“你似乎并不痛恨当年困住你的人,也不痛恨他安置在你身边的人。”陶思年想起自己的螟蛉子,对他的父亲一直揣着一份猜测:陶一谅的亲生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在陶一谅的身上只能看到他亲生母亲的影子,看不到另外一个人的形象。
那个姓李的将军之子,当朝驸马,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爱还是可恶?
贾长歌不是不恨那个人,只是不想公报私仇,去报复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陶思年提出对那段岁月,那些见证人的疑问,他冷漠地回答:“我不想提起那个人,你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了。我在忘记他。”
“对不起,贾道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问这种没品的话了。”陶思年乖得像个小学生。
贾长歌望着雅间窗户外的大街,只是呆呆地望着,不说话。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店小二陆陆续续地把菜端上来,气氛渐渐有所回升。
陶思年想起那句“剩下的差额都交给我”,心有触动,上身靠近贾长歌,小声问:“贾道长,你明天要带很多银子来的,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呢?”
“怎么,你想杀了我,把我的钱全都据为己有吗?”
“不是不是,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可不敢,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修仙之人是不是有什么法术让母银生子银,子银生孙银,银子越生越多,人也越来越富啊。你要会那种法术的话你就把我的银子也给我孵一孵,我也想当有钱人。
“当有钱人有什么好的?你很羡慕吗?”
“我当然羡慕了,家有千金,行止由心,有钱真的太帅了,说话都有气魄。”
贾长歌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原本就很富,穷参禅,富炼丹,我是卖丹药的你忘了吗?”
噢。陶思年“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坊间传言,京城郊外青云山青云观中有一得道高人,其年岁幽幽不知有几何,人言其容貌依然有少年之姿。”
“这个高人据说还养了一只宠物。”贾长歌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陶思年点点头接着说:“这只宠物乃是一只通体雪白,不知春秋几度的玉兔精,一直在高人脚下捣制长生不老药,京城富豪、达官显贵奔走相告,为得高人一丸不死丹药,有人不惜一掷千金。”
“没有一掷千金的,顶多给一百两。”贾长歌还是一本正经地纠正传言。
“贾道长,你不要告诉我那只老兔子就是咱们家长生兄。长生兄可不老,长生兄正值壮年,它只是长得太胖了,不显年轻。”
贾长歌忍俊不禁,笑道:“把长生兄说得老点,更玄幻一点儿,长生丹药岂不是更好卖,更有说服力。”
陶思年趴在桌子上,下巴枕在手臂上,瞪大了眼睛,撅着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来,央求道:“贾道长,你既然这么有钱,你包养我吧?我早就不想天天去镖局做工了,我想做你的人,供你奴役,供你驱使,只要不用天天做工。”
“你太老了,我不要,哪有三十多岁的道童。”贾长歌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地给驳了回去。
啊-——陶思年“惊愕”道:你不是说越老越有说服力吗?
我那是说白长生,又不是说你,你怎么能去跟家畜做比较
怎么就不能做比较了,这一比较我感觉我活得都不如长生兄了,我倒宁愿做一只家畜,不用每日东奔西走,为了挣那两个活命的钱,到处装孙子.
谁生下来不是个孙子?我没听说过谁的父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许广宁顺利地盘下了老板的饭庄。
福庆饭庄的匾额摘了下来,广宁酒楼的牌匾挂了上去。
许广宁一家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