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酒楼一别过了有数十日,陶思年在长风镖局谈生意的时候收到一封邀请函,封皮上写着陶兄亲启。
陶思年打开信来看,一个个粗犷不羁的粗豪映入眼帘。
自广宁酒楼一别已数十日矣,不知陶兄安否,令郎安否,弟每每思念兄长,便觉日月悠长,光阴似龟行,一日如三秋。为解思念之情,弟定於后日初六日请陶兄前往城郊沈园小酌几杯,家宴一席,吾女云蔚亦跟随前往,故陶兄务必携带令郎赴约,小儿女作伴玩耍,方才有趣。
弟李踪潜敬上。
另附:令郎好生相貌,与弟一位故交惟妙惟肖,然吾故交英年早逝,虽时隔数年,弟心中依然不能释怀,是故吾观令郎,格外亲切,陶兄万万不可嫌弃孩童累赘,忘记携带。
陶思年看完了信,心中嘀咕:荒郊野外的,让我带着孩子去喝酒,万一没看好孩子,丢了可怎么办,我最好再带一个跟班,帮忙去看孩子。
带谁去当保姆呢?
他正在冥思苦想,下了大夜班来长风镖局蹭早饭吃的赖春雷走进来见师傅邹眉头的样子,殷切观问:“师傅这是怎么了,做文章么?眉心都拧成双八字了,什么题目?说来我帮帮破破题。”。
陶思年看到这个吃公家饭的大徒弟,脑中灵光乍现:就这小子了,他净爱上夜班,白天有的是时间,叫别人还得换班。
并且赖春雷和请客的人一样都是为朝廷效力之人,说不定这关系网结得还能越来越结实,以后长风镖局押运兵粮兵银的活也能接过来。
陶思年这么想着,便把后天去城郊沈园赴宴的事情告诉了赖春雷,请他充当一下跟班,显得自己也很有身份,很有地位。
赖春雷最爱凑热闹,一听后天有好地方去,还有酒喝,高兴地赶忙答应下来。
陶思年见他喜出望外,提醒他:“你的主要职责一是做我的跟班,给我拉风;二是做陶一谅的保姆,保证他不受伤,不走丢,别光想着玩。”
“我知道我知道,就你家的宝贝儿子不能丢,我把我儿子也带去,帮着我伺候小陶公子不就是了,令郎可真金贵哈,丢了的话我们一家都赔不起。”赖春雷嬉皮笑脸地挖苦师傅。
陶思年其实很惆怅,他在心底暗暗地对赖春雷说:“徒儿啊,咱们师徒的命可真苦,都是在给别人养儿子,还都乐在其中,真是想都不敢想我们都是当便宜爹的人。”
按照邀请函中约定的日子,约定的时间,陶思年和陶一谅父子,赖春雷带着养子徐洛,两大两小赶到了京城郊外的沈园。
李铭硕早已经带着李云蔚还有李墨戈的丈人一家在沈园门口迎接,彼时李墨戈的儿子李新雨也已经六岁,与陶一谅同龄,看着这几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陶思年一直怀疑今天李铭硕举办的是儿童游园会,大人只是个幌子罢了。
李铭硕见陶思年另外带了一对父子前来,十分意外,请教对方姓名,陶思年有心捉弄赖春雷,告诉主人一家:“今天怕孩子闯祸,糟蹋东西,顺便把我们家保姆带来了,我家保姆的孩子也没有人看,他就也把他的孩子也带来了,李公子放心,他们除了吃得多,没别的缺点。”
赖春雷不乐意了,嘟嘟哝哝:“师傅,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说怕喝多了回不去家,让我过来扛人的么,为了你,我班都和别人调过来了。”
李铭硕见赖春雷有点儿眼熟,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忙笑着劝解:“无妨无妨,喝多了就住一晚上,看孩子这种小事,交给沈园的女眷们就行了,来者都是客,快点进来吧。”
赖春雷看李铭硕也有点儿眼熟,也是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还是陶思年给徒弟排面,告诉李铭硕:“今天跟我来的这位赖大爷身份相当复杂,真要给李兄你说明白了得三天三夜,你暂且知道他干什么的就行了,他乃是守卫皇宫的禁军小首领,我想着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有机会一块切磋切磋武艺,所以就把他带来了,李兄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李铭硕发自内心的不介意。
他终於想起来为什么看赖春雷眼熟了,的确是在皇宫里见过的,皇宫的甬道两旁立着的一些侍卫,他无意之中瞥了一眼的那种见过,经不住细想,细想更加想不起来。
赖春雷比皇亲国戚的李铭硕更加没有留意。
认不出来才好呢,驸马身份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
时间尚早,沈蕊的母亲谢大娘带着儿子儿媳在厨房里准备饭菜酒席,沈蕊照看小孩子们,沈大爷作为一家之主陪着客人们四处溜达,观赏花草盆栽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