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负荆请罪(1 / 2)

杨伯卿赶紧跪在景公公面前请罪:“景公公,下官回去马上就把这个奴才家法伺候,绝对不会姑息放纵他,皇上那里我自然会上道请罪的折子,让皇上处罚我驭下不严之过,还有那位贾真人那里,我也会上门请罪,弥补贾真人的损失。”

景岩点头微笑道:“还是杨大人眼界宽,识大体-——不过呢也多亏了您冲撞的那位贾真人气度不凡,自己的丹炉都被毁了,还在皇上那边替杨大人说话,说此事肯定不是杨大人授意下人所为,必然是下人自作主张做出来的恶事,苦主不和杨大人较真,真是杨大人的幸运呐!”

杨伯卿浑身冷汗直流,连称惭愧。

景岩瞅了瞅外面的天色,说道:“既然杨大人表了态了,皇上那里我也就好交代了,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复命,杨大人,你可得抓紧时间重修贾真人的道观,不要误了贾真人给皇上炼丹。”

“公公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伯卿弯腰驼背,毕恭毕敬地送景岩公公离开了酒馆。

回到家中,杨伯卿怒不可遏,命田耕跪在书房的地上,叫来一个力气大的男仆,左右开工,照着田耕的脸上狠狠地打耳光,自己在一边看。

田耕被打得嘴角鲜血直流,却不敢吐半个字来为自己讨饶。

马氏见夫君脸色十分难看,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又怕田耕被活活打死,便叫人请来了婆婆救场。

杨母听说田耕被儿子命人往死里打,心中也是诧异,她只带了一个仆人过来,把门叫开,走进书房,见田耕被打得脸已经肿起来,河豚一样的,心里便不太高兴,命那打耳光的男仆住手,训斥杨伯卿道:“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他犯了过错,随你打板子也好,抽皮鞭也好,怎么单就照着脸打呢,他被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带出去就好看了吗?”

杨伯卿见母亲过来帮田耕说情,想到她们这些家眷着实不省心,不听自己的吩咐,背着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闯下大祸,心中更来气,口不择言道:“母亲是不是嫌儿子活得太长了?竟然纵容这奴才出去闯下天大的祸,如今不是好看不好看的事儿了,是你们都赶着趟把我往死里推,死吧死吧,我看你们把我挫挫死了你们靠谁养活,靠老四画画养活你们吗,哼-——”

当着身边几个仆人的面,杨伯卿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语,杨母又生气,又觉得面上无光,呵斥道:“杨大官人,你把话说明白了,谁纵容下人行凶了,谁把你往死里推了”

杨伯卿指着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的田耕骂道:“混帐东西,说,谁吩咐你拆了贾真人的庙观,谁怂恿你毁了贾真人的丹炉,谁让你跑到皇上的红人面前作恶行凶,你想害死我直接拿根绳勒死我就行了,用得着拐弯抹角地借皇上的手杀我吗?”

田耕的泪和嘴角的血一块往下流淌,他哭着告诉杨母:“老夫人,您不要责怪老爷了,都怪田耕做事粗暴,给老爷带来一场祸患。”

“你做什么大恶之事了?”杨母问道。

“老夫人嫌弃普照庵后面居住的年轻道士不守规矩,勾引小尼姑,田耕便想吓唬吓唬他,让他搬走,离咱们家庵庙越远越好,田耕便带人把他的庙观给砸了,谁知道那位道士竟然是眼下皇上最中意的道人,他那个庙观就是专门给皇上炼丹用的,皇上因为我,没能按时服用丹药,田耕差点给老爷惹来杀身之祸呀,老爷就算打死奴才,奴才也不冤枉。”

杨母听闻此言,心如同扔在冰窟中一样,冷到战栗,哆哆嗦嗦地问田耕:“我不是让四少奶奶安排人去请他搬家挪地方吧,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哪有给人搬家连摔打砸的,何况还是僧道之家?”

田耕为了高凤仪那二百两办事银子,自然不肯说这是四少奶奶的吩咐,幸好杨伯卿此时把矛头对准母亲:“搬家?母亲怎么又整出来搬家一说来了,我不是让您告诉普照庵的师太,让她严格管束庵里的年轻尼姑们,不许六根不净,思凡思春,倘若再有主动叨扰勾搭男人者,直接卖到青楼瓦舍,随了她们的心愿。”

杨母点头答应,还说道:“早一点放出这样的狠话来震慑那些心志不坚的小尼姑来就好了,都怪我只想着维护自家人,没替别人着想,伯卿,普照庵那边我来叱令,那个皇上御用的贾真人你快去跟人家请罪,帮他重建庙观,重筑丹炉,费用都由咱们承担,只要皇上和贾真人消气,花多少银子都使得。”

“我也可以再让贾真人抽打一顿。”田耕慌忙表白衷心。

“哼。”杨伯卿气得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半个字了。

第二日晌午,杨伯卿带着脑袋如同烤猪头一般肿大,脸上调色板一样青红相驳的田耕去贾长歌的庙观赔礼道歉。

田耕实在是庆幸自己只卸了贾真人一扇门板,好歹还留下一扇门板供杨伯卿敲叩。

来应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道童陈至谦,这孩子就跟两扇门还都在一样,仍然走到门洞中央,拉开剩下的那扇门,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杨伯卿,问他是谁。

杨伯卿丝毫不敢怠慢贾真人的小童子,赶紧作揖,自我介绍:“在下乃是工部左侍郎杨伯卿,前几日来贵观撒野的便是下官的家奴,下官驭下不严,致使贾真人的庙观被毁,今日特来赔礼致歉,望贾真人开门一见。”